保温桶里的浪漫

2021年4月7日 0 Comments

田雪梅

结婚那年,我在市里的一所学校代课,他在乡下的一所学校教书,而我们的小窝建在县城里。我和他,一个在县城北,一个在县城南。

周五放学后,他坐一个小时的车到县里我们的家,换身衣服再坐一个小时的车到市里我租住的房子里。

他每个周五匆匆赶来。夏天来时已华灯初上,冬天他披风戴雪。每次来,除了一身风尘,还带来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桶。每次,他像个考了满分的孩子一进门就喜滋滋地举起保温桶:“你猜,么子汤?”“鸡汤?鱼汤?”他神秘兮兮地左转右拧,拧开了盖子,一股浓郁的香味直窜我的鼻孔。“香吧?”他深呼吸故做陶醉状,调皮地朝我笑。

他先尝一口,汤还热,他眉角便挂着笑,麻利地取碗筷盛给我。如果凉了,他便有些沮丧懊恼,说等公交耽误了,要不然赶回来喝温度正好。

七夕那天,朋友们有的举着手腕亮出金光闪闪的手链,有的特意穿了低领露出颈上熠熠生辉的铂金项链,有的一脸幸福地说晚上去酒吧KTV举行派对……朋友们眼巴巴地等我亮出我老公准备的礼物……我敲了敲手里的保温桶——他还是照旧,来时给我炖的羊肉汤。他似乎不记得还有七夕这么个浪漫的节日。

老大姐们七嘴八舌:“你从农村出来,再找个农村对象回去,还是年龄太小,太傻了”“男人宝贝不宝贝你,看舍得舍不得为你付出”……我摇头微笑,脑海中不断地闪现一幅幅画面:他坐校车赶到县城,争分夺秒地买食材,手忙脚乱地煲汤;风雪交加的夜里,他在公交站台跺着脚,捂着耳朵,翘首以盼迟迟没来的最后一趟公交车……

指缝很宽,时间太瘦。一晃十年过去了。我回到了县里,上班的地方离家十几分钟的路程,很近。但在周末我加班的时候,休双休日的他中午做好可口的饭菜,拎着保温桶依旧急匆匆地来,麻利地摆好碗筷,说声:“趁热吃!”

有时,我们为生活的鸡毛蒜皮拌嘴。我赌气,不理他,他依然如故,拎着保温桶按时送饭。

有时,我照着镜子发牢骚:怪你,净让我多吃,把我吃胖了!他做个夸张的表情:“小胖妹可爱。”

轻风细雨,时光交错。平淡如水的日子,最真实,最简单,也最珍贵。珍惜陪你一起走过深深浅浅日子的那个人,一起细水长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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